01
坐在书桌前看书,七点刚过,窗外准时响起了钢琴声。
假期也不休息的么?
我念头转过,摇摇头,继续手上的事情。
搬入新居已逾一周,学校的老教师公寓,僻远安静,楼下种着数棵枇杷树,已经结了青绿的果实,一簇一簇垂在枝桠上,每天路过,都会记得抬头看看,有没有又成熟了一点。鸟儿的叫声是最不缺的,每天早早地就开始,伴随我开始全新的一天。房间不大,最好的是有个阳台,夏天日早,光线透过玻璃窗户照在地面上, 再一点一点往书桌前移动,我看着时光一点点走过的轨迹,就像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,颇有些超然之意。
从搬家的第一晚开始,我就知道,对面楼中的某一户人家,有一个正在学钢琴的小孩子。不知年龄,不知性别,只知道每天晚上的七点到十点,是他固定的练琴时间。我在看书的间隙,偶尔会留意,他弹一首曲子,从生疏到熟稔,也不过是几晚上的时间。后来,应该是上个周日的晚上,七点钟的时候,琴声未起,只听到一个小男孩在同他的母亲吵嘴。男孩子或许是被惹急了,脾气着实有些暴躁,母亲也寸步不让,另有一道男声响起,隐约是在劝告。真真严母慈父也。
没过多久,熟悉的旋律响起来。原来,就是他了。许是练琴辛苦,周日想要偷个懒,最终还是得继续。
02
不由得想起我的童年时代。
我小时候随爷爷奶奶一起长大,住在乡村里,房前是水,屋后是山,整个大自然都是我们的游乐园。夏天捉鱼捕蝉,冬天爬山野炊,完全是放养状态。
后来,我们开始去上学,学前班,院子里有五个小孩子,上学放学都一起,打打闹闹,觉得上学也蛮有趣。那时候,我很喜欢学前班的老师,因为他会给我们讲很多故事,每次我都听得入迷,回来再给比我小两岁的弟弟讲,也不管他到底听不听得懂。
开始正式上学以后,听故事的机会几乎没有,加上渐渐识字多了,我就自己看故事。薄薄的民间传说故事会一类,倒也觉得精彩。
那时候,我们小镇是没有地方卖课外书的,我也没有钱买书,最好的办法,就是去学校外面的小卖部租书看。所有的书堆在一个纸箱子里,无论厚薄,租金五毛钱一天。
于是,每次我拿到一本书就开始翻,走路吃饭都不愿意放下,因为若是逾期会多给钱,偏偏那个时候我们的零花钱少得可怜。小卖部的书,细想起来,无外乎是些故事会,校园小说,都市言情之类,偶尔找到一本稍厚一些的玄幻或是武侠,都会觉得是恩赐。
当然,小卖部的书并不多,每天都看,很快就看了个遍,闹起了书荒。当时我是班委,很会利用职权之便,在中午值日的时候在全班询问,谁有课外书,带到学校来大家一起看。以这样的办法,我看到了不少哥哥叔叔辈的武侠小说,书页多已发黄,偶尔还有残缺,故事的精彩却丝毫不减。
每年过年,是我唯一有机会得到自己的书的时候。爸妈回家,我会让老爸带我去市区的大书店,通常是待一下午,挑来拣去,老爸就跟在我后面,拿着我看上的书。不过我懂事,最多也只会挑五六本。
这样几年下来,初中搬家的时候,倒也积累了不少。
上了初中,家里给买了手机,于是看书就变得方便许多。网站上的各种电子书,看得最多的还是言情小说。那个时候不懂选择,见什么热就看什么。六年级的时候有人送我一套《纳尼亚传奇》,于是开始迷恋穿越小说,现在都还记得清晰,那时候因为一部现代女主穿越到古代的悲剧难过得睡不着觉。
后来到高中,学校里有了图书馆,终于可以借书看了,可是能够用来看闲书的时间却少了。三年时间,算起来居然是杂志看得最多。
03
刚进大学的第一天,上午我报到完毕,下午就去图书馆逛了一圈。近几年新修的建筑,光线明亮,摆放了整整六层楼的书。那个时候我才知道,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的作家作品,远远超过我在人生头十几年的认知。我略有些遗憾地想,如果在早期我对看书如饥似渴的时候,有人引导我看一些经典的作品,如果我能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好书而不是一些浅薄鄙俗的东西,该是多么好的事情。
有段时间,一朋友去外面的辅导机构兼职,回来常常跟我提起一个小男孩,言语之中不无感叹。那个小孩才四年级,知识储备之丰富广泛,着实让我辈汗颜。他常常会问一些有关物理生物常识之类的问题,让朋友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有一天傍晚,雨后,天边出现了一轮彩虹,流光溢彩。正当朋友带着几个学生一起欣赏的时候,那孩子冷不丁来了一句:“老师,您知道彩虹是怎样形成的吗?”
朋友就记得水珠折射什么的,知道自己根本讲不清楚,索性摇头。然后他就开始解释,色散分解角度条分缕析,把她听得目瞪口呆。
她回来告诉我,这个小孩太可怕了。
确实,小小年纪,自己看百科全书未解之谜,努力学习感兴趣的各种知识,照这样发展下去,未来真是不可限量。
上周四中午,我们几个同学和一位老师一起吃饭,席间聊起了他的儿子。就读于锦江区最好的小学,成绩名列前茅,课余时间学国际象棋绘画羽毛球,象棋每周上一次课,轻轻松松拿到二级。周末上完羽毛球课,老师一家三口一起回家,在途中玩飞花令,小孩子常常更厉害。
“象棋画画是静,羽毛球是动,动静结合。”老师解释培训班选择的时候这样说。
我想起了一个表弟,每次我放假回家教他做作业,一问三不知,试卷上常常是一团糟,放学后就拿着手机玩游戏,家里人也很少管他,觉得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够了。
成长轨迹差异之大,于此可见一斑。
我从前并不觉得,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他有多么大的影响,可是这几年的经历越来越让我看到,环境的影响,可能真的是一生。且不说从小受到的教育差异,就从思想观点人生态度来看,也是天壤之别。
上大学的这几年,我不能说自己学到了多少的东西。我想,最好的事情,就是我走出了自小生长的那个小地方,得以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,知道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那么多不同的人,过着各式各样的生活,知道关于我的人生,不是只有一种可能。
很喜欢一位作家最近出了一本书,在序言里她说,
“我生命里最好的见闻、见识和领悟,全都被我凝成一篇又一篇小说,放在了这里。”
我看她微博里的日常动态,看她写下的一个一个美丽的故事,心中常常感叹,在这个世界上,真的有人在过着你想要的生活。
04
决定考研城市的那一天,我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:
我想去很多地方,见很多的人,历很多的事。
我想要有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。
我希望自己所向往的更远大的世界,都能凭自己的努力来获得。
我希望有一天,我也能根据自己生命中最好的经历和见闻,写出动人的故事。
看看床边墙壁上贴着的世界地图,我知道,要走的路还有很长。
——THE END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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