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回小城,为了一些必须要回去的事。
不为看花,不为访友,更不为想念的事物,仅仅是为了要回小城。
临行前,和二哥说了一声,二哥一家现在搬到了小城生活,以至于我何时回去都不再会无处落脚,也不必深夜赶回小村庄,那是我身份证上的地名啊,可是从小到大我算上这次也只是第二次去。
路不熟,人不熟,可乡音很熟。
从高铁站出来,左右环绕,不知该往哪儿走,只得用老方法跟着大部队人流走,下了电梯,接到早早定好出租车司机的电话,描述了一下所在位置可见的景物,便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。
坐上车,给二哥打电话说十分钟就到家了,让他在小区门口等我,此时已是小城的深夜,我按下车窗看着外面的灯光,竟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司机大叔自我挂完电话之后就在笑。
“一听你就是我们家乡人。”
“是啊,好久没回来了,都快找不到家了呢。”短短的路程里,我们俩就这样闲聊着,在小城,我会放下在都市打车时对人身安全提高的警惕与戒心,或许就因为它是我出生的地方。
远远的看见二哥在楼下等我,随他上楼,换鞋,和家里的老人打个招呼,便听到二嫂在喊:“小香啊,你要是再不到家,我们就要饿死掉了。”
我笑的不行,走进厨房像小时候一样在村里的家一样,准备去拿碗筷盛饭,结果发现我的饭已经被盛好了端了出去,便和她们一起围着桌子坐了下来。
“我吃不下这么多,我得撤掉一点去啊。”
二嫂扭头看着被我撤了的小碗里面,不由得咂乐咂嘴,“你们看小香吃的这是猫食吗?这么一点点。”在城里我偶尔会加班,晚上习惯了吃的不多,一来省得运动,二来吃多了坐下时胃会很不舒服,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小小年纪的我。
那时候的我,每顿餐都要吃满满一大碗米饭,不爱喝汤,不爱吃鱼,不喝饮料,可是我依旧很矮,家里的大人们却说,加油吃饭以后一定会长高的,所以当后来我长到了比我妈妈还高一些时,对于多吃饭能长个子这件事更是深信不疑了。
有时候很庆幸,自己的执着让我看到了北方铺天盖地的白雪,从此我眼里就不再只是徽州的平原。
追梦这场修行,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洞悉,所以啊,谁是你的小城时光,能在记忆的画面里辗转成歌。
吃完晚饭,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闲聊,聊村子里有多少人也在小城买了新房子,谁家的姑娘年里嫁了人,谁家的老人生病住了院,我听着听着不由得感慨了一句:“完了,我觉得我离它越来越远了。”
“它”指的是小村庄,如今的它已是人去屋空,再不见当年的热闹了,只有仅留下的几户人家还在种地。
我走的越来越远,我以为我还能够回去,可是我发现即使我再回去,也不是原来的心态了。
回到小城的第一个晚上,我竟然失眠了,梦里出现了很久不见的小伙伴,还有那些太久没被我想起的事情,老树下,池塘边,还有无忧无虑的我们。
在不断追寻的路上,我不知这种失落感是不是因为失去了太多和它在一起的时光,但我知道我不会停下来回到从前,虽然我离它越来越远了,但我仍然记得那是我出发的地方。
有些风景,看过,就不会忘记;有些地方,离开,却总是想起。我珍惜的是与小城有关的点点滴滴。
隔日二哥起意说带我去看看花,出门前不忘带上帽子,兜里也要装上一个蓝色的医用口罩。
或许是过了五一小长假的高峰期,又或者是小城本来人就不多,偌大的玫瑰园里,游人并不拥挤,周围路过的人于我都是陌生人,可因为他们说着我最熟悉不过的家乡话,瞬间亲切多了几分。
小娃娃跟在脚边,见了什么花儿都要去闻一闻,然后与我说:“香”。有那么一瞬,我竟不知是在喊我还是在赞花了。
给她们拍照片,印象里二嫂是最爱拍照片了,这次正好我回来,索性一次性给她们拍了个够,好吧,无形中又化身成了一名摄影师。
可是在她们心里,我依旧还是那个爱吃糖爱绕着田野跑的小孩子,回来途中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时,不由得连连赞叹夸我很厉害。行走在外,这样的话我听了许多遍,可听自己家人说时却又不一样的感受。
小城很可爱,是因为它住在我心上很多年,它是情之所系,是心之所往,是家之所在,是我最安心的一个港湾。
“小城故事多,充满喜和乐,要是你要小城来,记得来看我。”
其实在踏上归程时,我就给几个如今选择回到小城的老同学发了信息,无论是否有空见面,答应过她们的我不曾忘,若我回来,一定提前告诉她们。
往事并未如影随形,在繁华都市待得久了,藏在记忆深处的却还是那段小城时光。它宁静祥和,让我释放了多日来负荷的压力。
听到了很多旧事,在小城里穿梭,上衣兜里装着出门时二哥塞给我的几枚硬币,遇到了喜欢的冰淇淋,想着二哥刚才很认真的对我说“拿着坐车,支付宝在这不好使,记得啊,空调车塞两个,其他的塞一个就够了。”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。
回到这里,做回小孩子,逛最热闹的小吃街,走最清心的石子路,饭后的晚风可以吹走一切烦恼,在春天里,想要告别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那就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回到小城吧。
这是一座让我恋恋不忘的小城,日光慵懒,月光温柔,而且它还藏着我一去不复返的年少。
小城故事多,有你也有我,它还在那里,是归处,也是重新出发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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