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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夜里梦见了爸爸。不知道是妈走了以后的第几个节气,院子里收了好多亲戚朋友送过来的糕点。老家的风俗,人没了以后,祭奠的日子除了要买纸钱以外,还要有点心,就是过去那种大桃酥。
不过,随着时代的进步,人们不再只局限于桃酥点心,蛋糕或者其他的小点心也可以代用。
梦中的爸爸,四个车门全都敞开着,他站在他的车旁边,来回掂量捡拾着这些糕点中他认为好吃的,还不忘高声喊着他现在的保姆阿姨。
平常爸爸就是个急性子,脾气也不是很好,梦中的他一边往车里划拉东西,一边对着保姆阿姨喊到:“把中间那盒带馅的点心拿过来。”阿姨找了一遍没找到,然后爸爸又跟她描述一遍说:“你再仔细看看,就是中间那个地方有个不一样的包装,里边是大块带豆沙馅的点心,那个谁谁拿过来的。”
妈走后的爸爸,自从找了现在的保姆,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爸爸的影子了。有什么好吃的,他得自己先藏起来,留着他和保姆两个人独自享用,换句话说,是他想留给保姆一个人享用。
还记得去年妈过三周年的时候,等亲戚朋友都走了,爸跟我们姐妹说:“那有那么多点心呢,你们自己看看一人拿点,要不也吃不了。”我们想着,家里就他们俩人,寻思拿一点,他们再送人一点,也就差不多可以消化掉。
可是等我们送完最后的亲友再回到屋子中,原来摆在最上边的两大袋蛋糕已经消失了踪影,只剩下一部分看着不太好的老式桃酥。
姐说:“嗳,那袋蛋糕呢?不是有袋蛋糕着吗?我还想要两块呢。”把有些局促的回答说:“那蛋糕三儿她婆婆拿来的,她说想要,给她留起来了。”
事后,妹妹说:“那蛋糕是两袋,不是她想要,是爸爸想留给保姆吃。”
当时的心情很复杂,感觉好像我们自己倒都成了外人。这个家,不再是我们的家了。
有一次,妹妹打电话哭着说:“我这心里挺憋屈的,昨天给爸爸买了好多鲫鱼,送回家去的时候都挺晚的了。我寻思给他们清理干净了再走。可是爸爸和保姆没有一个人出来,就我自己在外边一直清理到很晚我才回家,半路上一边走一边掉眼泪。”
深秋的晚上,水已经有些冷的刺骨,想象着她一个人独自在院子里清理鱼鳞、鱼鳃、鱼肚子。那个爸爸请来的保姆,却也一样深沉的跟爸爸在屋子里看着电视,悠闲的磕着瓜子,对她的劳动不闻不问,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?可是我们的爸爸,却不肯跟保姆说一句,跟着帮帮忙之类的话语。
妈在的时候,即便身体状况再不好,她也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陪着她説话。
可是,如今,保姆成了爸爸心头的座上宾,而我们却都成了这个家的外人。
平常回家,也再没有往日一家人热热闹闹你摘菜,我切菜的场面。而是我们自己吃自己动手做,保姆躲在屋子里要么不出来,要么就是假装去找什么东西之后再不见踪影。而且大部分饭菜还都是我们自己带回去的。
爸爸不止一次跟我们做出声明说:“保姆是伺候我的,不是伺候别人的。”
可他竟然忘了,妈在这个家无怨无悔无常付出了N多年,给这个家当保姆也当了N多年 ,而我们回到家中也能有口热乎饭吃,我们也能找着回家的方向。
可是如今,我们再想回到这个家,脚步却变得沉重又迟缓,原本属于家的温暖好像更加遥不可及了。
有人说,日有所思,才会夜有所梦。其实,心里已经很久不再想回家这件事了,只是爸爸的很多处理问题的方式,让人感觉实在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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