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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张撕裂的声音穿透空气,直抵耳膜深处。滑落出的淡蓝色信笺上,线条勾勒的少年,干净的笑容自信而美好,眼睛明亮如繁星。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——熟稔的娟秀柳体再次让青春年少的往事汹涌地奔上记忆的堤岸。
那年九月,窗外一树桂花正在绽放,鲜衣怒马。清风恰好吹来,不急不燥。转学而来的她长发轻扬,裙裙流转。静静地站在讲台上,宛如湖泊中盛开的睡莲。一个画面,定格了整个青春。她说,我叫董荷安。明眸皓齿,笑靥如花。
同桌两载,那段青葱岁月因她的出席而被书写的扎实且饱满。她教我记忆枯燥的数学公式,我给她吟诵婉转的唐诗宋词,漫漫光阴像操场上被泣血的杜鹃感动的夕阳下拉的长长的背影。我们憧憬着以后在大学里一起上课的样子,于彼此的眼神里,打听雨季,打听散落在草丛里的心事,我爱谈天她爱笑,梦里花落知多少。
始料未及的是,高考时竟然是一向令我引以为傲的文综发挥失常,青春以她北上我南下意外收场,我想到了开始,却没能猜中结尾。分别那天,烈日灼目,耀我致盲。空无一人的校园失去了往昔的喧 ,我们站在阳台上,默默注视着夏末的晚蝦在法桐树上缓缓扇动翅膀,有气无力地鸣唱。良久,她拍拍我的肩,留下一封尺牍,转身而去。我看到淡蓝色信笺上,线条勾勒的少年,干净的笑容自信而美好,眼睛明亮如繁星,一行娟秀柳体缀于下面,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”。抬起头才发现天空是那样澄净,像一条刚从染缸里扯出的蓝色绸带,白云恣意缱绻。那一瞬间,压在心间多日的石头似乎被搬掉一般,豁然释怀。
沦为徉狂中人,我曾愚蠢而耐心地反复咀嚼人生塌方的味道,几近一蹶不振。以致寄希望于宗教,强迫自己在佛老学说里找寻精神上片刻的安宁。时至今日,我才明白,不懂得勇敢站起来,并且期待永不可能的时光倒流——这——才是最无可挽回的失败。昔日沉寂多年的境像,如同漂浮在大海上的华丽大船,鸣笛开动。透过信笺,我似乎再次看到她坚毅而又清澈的眼神,仿佛告诉我,“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”此刻,窗牖外的天空,瓦蓝一如往昔。
荷安,相信我,尽管前方尽是丛蔌,我仍然记得你说过,“且听风吟,一路浅唱”,把这段特殊岁月过得如同你形容曾经的过往一样,“As beautiful as summer flowers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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