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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有趣的人
来到保安,斯诺见到了领导红军与南京作战十年之久的著名领袖,他的悬赏身价是25万元。现在,他是“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”的主席。这位在共产党内地位尊崇、在国民党内身价高贵的苏维埃巨头,其行为让斯诺惊诧:有一天傍晚,他光着头在街上散步,一边和两个农民谈话,还热切地做着手势。他似乎忘记了南京要悬赏25万购买他的首级,毫不在意地与路人聊天散步。
四个月后,斯诺结束了采访,回到了西安,遇到的是这样的景象:蒋委员长突然莅临西安,街上的交通完全断绝 ,通到城里去的所有的道路,都排列着宪兵和军队,沿路的农民都从家里被赶了出去,有几家看不上眼的小屋也完全被拆毁。
斯诺发出了由衷的感慨:
这位苏维埃的巨头,给斯诺留下了怎样的印象呢?斯诺这样描写他的相貌:
斯诺颇为得意的是,作为访问他的第一个外国新闻记者,自己看到了一个真实的、有趣的红军领袖。斯诺到达苏区的时候,南京的报纸上征盛传他的死讯,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,但是这一次,斯诺可以证明:他还活着,而且活得很好。这一年,他43岁。
在斯诺眼里,他是一个有趣的人。
他是湖南人,爱吃辣。他曾经在吃饭时即兴发挥说“爱辣的人都是革命者”,并以西班牙、墨西哥、俄国和法国来证明,但是很快就发现不能自圆其说,因为有人说意大利人也是爱吃红辣椒和大蒜的,便笑着自认失败了。他最喜欢的歌曲是《热热的红辣椒》。
他生活简朴,和红军的一般战士并无两样。他和夫人住在两间窑洞里,家徒四壁,只是在墙上挂了一些地图,唯一可以夸耀的奢侈品,是一顶蚊帐。他的财产,只有一条毛毯,几件个人的用品——包括两套棉质的制服。
他与民同乐。在村民和红军的群众大会上,或者在保安的红色剧院里,他都毫不引人注目地坐在观众的中间,自得其乐,还常常被民众邀请表演节目。
他的身体极好,“似乎有着铁一般的体质”。这得益于少年时代在田野中的劳作,也是因为他青年时期刻意的对身体的锤炼。他曾在严寒的日子去游泳,不穿衬衫在雨雪中跑步;他曾经步行湖南全省,挨家挨户替农家做工,甚至行乞,来维持生活;在长征途中,除了生病的几个星期外,他基本是和战士们一样步行的。这样的好身体,使他能够每天做十三四个小时的工作,常常直到深夜二三点钟才休息。
他感情丰富。他把自己的短衫脱给在前线受伤的战士,当红军战士没有鞋子穿的时候,他也不愿意穿鞋。回忆起早年几个饥饿的农民因到衙门去要粮食而被砍头的不幸事件,他事隔多年仍会湿润了眼睛。
他依然保持着农民的个性。有一天,斯诺在一个非常热的小房间和他谈话时,看到他身子突然往床上一倒,屏住了呼吸,松下了腰带,似乎在搜寻着什么寄生动物。但同时,他向着墙上的军用地图,仔细研究了二十分钟,还一边回答着旁人的提问。
他对世界政治非常熟悉。他对欧洲社会和政治有自己的看法。他反对英国的麦唐纳,认为他是背叛英国人民的“汉奸”;他相信罗斯福总统是反法西斯主义者,认为中国可以和他合作;他对印度问题也有明确的看法。
他热爱研究哲学。他读书的范围不仅限于马克思主义的哲学,而且也读古希腊的、斯宾诺莎、康德、歌德、黑格尔、卢梭以及其他各家的著作。
他诚恳、笃实而忠于言行。无论斯诺写什么文章,拍什么照片,他从不干涉,给了斯诺足够的善意和尊敬。他希望的是,斯诺能够用他搜集的材料,让世人了解苏维埃的各个方面。
斯诺的综合评价是:他是一个综合着乡野的质朴、锐利的智慧和处世的技巧的伟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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